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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田黄(上)  


方宗珪


 


田黄石产地


    一、田黄溪人文景观


    翻开寿山村地图,便可见到一条形如一把“如意”的溪涧,似玉带般环绕内、外洋,横贯村舍而流,名为“寿山溪”。它不但是这里村民的生命之水,也是孕育“石帝”田黄石的母亲之泉,神秘而传奇。


      这条蜿蜒的长溪,分别发端于村中三个支流,最远处是源于村庄西北部的柳岭之麓贝叠,称“大洋支流”;另一支流始于村南外洋的坑头尖山与高山峰交界的山坳,称“坑头支流”;第三支流出自高山西北麓,称“大段支流”。


    “坑头支流”与“大段支流”在上坂溪管屋前会合后继续向北流至铁头岭下的“寿山庙”旁,汇入北来之“大洋溪”,水势渐大,曲折东流经芙蓉村入连江县境而出海。


    寿山溪又名“田黄溪”,因出产“石帝”田黄而名闻天下,享有“田黄宝石溪”称誉。然而,并非整条溪流均有蕴藏宝石,真正出产田黄石的“田坑”范围,仅限于坑头支流至碓下结门潭这段长约八公里的沿岸水田深处,以及溪底砂土层中,面积约为一平方公里上下。即指能够得到坑头水灌溉滋养的地域。而近在咫尺的“大段支流”和未与“坑头支流”会合前的“大洋支流”以及结门潭之下游溪段,均不产田黄石。正如村老所言:“不汲坑头水,不出田黄石。”


    “溪不在长,有宝则名”,短短田黄溪风光旖旎,景致秀美,故事传说,神秘传奇,历史上倾倒多少探宝人士,争相前来游览探秘。 



 寿山外洋高山、坑头尖山、都成坑山三座主峰


    坑头:两峰交界处  探源宝石溪


    在寿山村外洋南面约两公里处,有三座并排而立的秀峰,自西南向东北分别为高山、坑头尖山和都成坑山,海拔高度均在八九百米上下。


    据地质勘察,寿山的山脉系由屏南、古田二县连绵百余里延伸至寿山村南境后,分成三支:一支沿西北行,有这里的最高峰——旗山(海拔1130米)以及村北的柳岭、黄巢山等。另一支山脉由西南向东北行,即上述高山、坑头尖山和都成坑山。第三支则从都成坑山附近分支折向东南经芙蓉村入宦溪镇境,有峨嵋山、加良山等。


    田黄溪的源头便是出自上述第二支山脉的坑头尖与高山两峰交界山坳的山泉。攀上崖岩可以寻见丝丝瘦水从石壁裂隙中涌出,潺潺而下,这便是宝石溪水之源,也是孕育田黄宝石之穴。


    从这里北望,千仞旗山犹如一扇高耸挺立的屏障,守卫着这片沃土宝地。


    旗山又名“麒麟山”,寓“麒麟献瑞”之意,自古有寿山石“祖山”之誉。相传,田黄龙脉由此而生,蜿蜒舞动,气势磅礴,伸至坑头、高山之间,脉止于水。龙脉之气因水而聚,又凭水而导行,负阴抱阳,王气益盛,蕴藏于土,尊为“石帝”。


    一股清泉,细水绵延至坑头之麓,绕过水坑古洞,运载“石帝”的征程就从这里起航。经上坂、中坂、下坂和碓下坂四个坂段直至结门潭,完成了它的神圣使命。


    上坂:最后两亩地  田黄保护区


    顺着坑头而下沿溪约二三百米之地为上坂溪段,又称“溪坂”。此处水浅土薄,流经溪管屋后与高山大段溪流会合于拱桥。在此道旁溪畔有一块面积约两亩的田地,当20世纪80年代寿山掀起空前挖掘田黄石热潮的岁月里,整条田黄溪挖地三尺,翻田三遍,唯独这片肥田按兵不动,成了田坑中的一块绿洲,被称为“田黄石的最后圣地”。


    人们不禁会问,当二十世纪后期,全村出动掘田寻宝,大片良田遍布大坑、小洼,千疮百孔,伤痕累累之时。何以会唯独保留下这么一块幸运的净土呢?


    说来蹊跷,改革开放之初,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农户们对这两亩地的分配一直存在纷争,并由此引发了在此处挖掘田黄石得益分配问题的矛盾。于是达成一个不成文的村规,即该处农田的承包者只准栽种农作物,不得擅自挖田黄。就这样,年复一年,便成了未经动土的“田黄宝地”。


    20004月,福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第18号政府令《关于福州市寿山石资源保护管理办法》,该文件于2002年经福建省人民代表大会第36次会议审定通过,并呈报省人大常委会批准,成为福建省地方性法规。


    在这份《管理办法》的第七条(4)款中,明确圈划寿山村“田黄一条溪”保护区,其范围定为:以上游三株琛树为起点,到拱桥为终点,沿溪两侧50米。从此,这两亩地便被列入法定的挖掘田黄石禁区。这一禁令对于稀有宝石资源日趋匮乏的今日,防止乱采滥挖,造福子孙万代也确实具有深远的意义。


    如今,在保护区四周立起了栏杆标志,区内一片迎风摇曳的芦苇伴着一间小木屋,静静地守护着隐藏在地下的“石帝”宫廷,供朝圣者们顶礼膜拜。游人置身其中,宛若梦幻般去神游一番,踩在脚下的田黄宝藏,接受浓厚的石文化洗礼,别有一番韵趣。


    中坂:两棵风水树  沃土藏瑰宝


    溪流进入中坂,地势平坦,水田肥沃,自清以降村民乘耕作之暇勤于掘田寻宝,偶有所获,视若瑾瑜。当年闽省官吏进献皇廷的“贡品”多出于此。鉴赏家们对中坂田黄石也倍加赞赏,龚纶《寿山石谱》称:“(田石)唯产于中坂田者,上上”;张俊勋《寿山石考》载:“(田石)品分上、中、下、碓下四坂,中坂最贵。质细而全透明,其令人夺目者,如隔河惊艳。”;陈子奋《寿山印石小志》说:“中坂则质嫩而色浓,可为‘田石’之标准”。


    在中坂前沿有两棵参天神木——铁杉风水树,分立于溪水两旁,石桥流水,曲转而下,气势非凡。



寿山古刹广应院遗址


    寺坪:五显公神坛  雨后拾断珉


    寺坪位处中坂风水树西侧,旗山之麓,系千年古刹“广应院”遗址。


    据南宋淳熙九年(1182年)《三山志》记载:“寿山广应院,稷下里,光启三年(887年)置,开山僧号妙觉。”至明洪武年间(13681398年)寺毁于火,万历(15731619年)初重建主殿,不久,在崇祯时(16291644年)再毁,从此留下荒芜之地,故称“寺坪”。


    如今,殿前石阶仍依稀可寻,废墟草丛中遗有一口长达三米的大石槽,正面铭刻“当山比丘广赞舍财造槽……”一段铭文,佐证了当年寺院的兴盛景象。


    宋、明两代,时有文人墨客到此游览怀古,留下不朽诗篇。如宋大儒黄榦《寿山》诗中有“石为文多招斧凿,寺因野烧转莹煌”句,可知广应院早在宋时也曾遭火焚烧过,惜未见文献记载。


    明万历四十年壬子(1612年)夏,著名学者谢肇淛偕友徐兴公(徐)、陈汝翔(陈鸣鹤)同游寿山,并借宿广应院,在游记中详细描述所见云:“始至然,畛隰污邪,茅茨湫杂,佛火无烟,鸡豚孳息,都无兰若仿佛矣。老僧头颅不剪,须鬓如雪,自言浙人也,住持二十九年矣,然媮浊不修,乃尔救死之不瞻而睱嗣宗风哉。”同时赋《寿山寺》诗一首,云:“隔溪茅屋似村廛,门外三峰尚俨然。丈室有僧方辨寺,殿基无主尽成田。山空琢尽花纹石,像冷烧残宝篆烟。禾黍鸡豚秋满目,布金消息是何年。”(见《小草斋集》)


    同游者徐、陈鸣鹤亦有《游寿山寺》诗作流传后世。


    徐诗云:“宝界消沉不记春,禅灯无焰老僧贫。草侵故址抛残礎,雨洗空山拾断珉。龙象尚存诸佛地,鸡豚偏得数家邻。万峰深处经行少,信宿来游有几人。”(见《闽都记》)


    陈鸣鹤诗云:“香灯零落寺门低,施食台空杜宇啼。山殿旧基耕白水,阪田新黍啄黄鸡。千枚碏璞多藏玉,三日风烟半渡溪。康乐莫辞双屐倦,芙蓉只在九峰西。”(见《闽都记》)


    后世村民在广应院故址上建造一座小神坛,供五显神,名“五显庙”。


    相传五显神乃东岳泰山神的五个儿子,俱为火神,也有说五神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另据《三教搜神大全》载:唐光启年间有乡民在城北的一个园地里见红光烛天,五个神灵自天而降,于是建一座苇屋供奉,到了宋理宗时封五神王号,分别为:显聪昭应灵格广济王、显明昭烈灵护广祐王、显正昭顺灵卫广惠王、显直昭佑灵贶广泽王和显德昭利灵助广成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寿山“五显神庙”历史上几经兴废,到了20世纪末伴随着寿山石采掘热潮的掀起,香火再度兴盛,旅美华人江元勇先生捐资重修庙宇,并立碑记。现供神像七尊。至于为何五神变七神,不得而知,有乡老说:增加两神皆或与寿山石有关。石农在采掘前必到庙中祀求许愿,若有所获则摆供品酬神,岁末村民还举行“补库”大典,热闹非常。久而久之,“五显公”遂成了寿山的保护神,加之田黄石“无根而璞,无脉可寻”,挖掘全凭运气,更增加了人们对神灵的膜拜,于是抽签者有之,祈梦者有之,络绎不绝,十分虔诚。


 


  ……


  (详情请见《寿山石》杂志5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