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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对深厚的寿山石文化与精湛的寿山石雕艺术情有独钟的石友,大都对寿山石的产地抱有一种神秘之感和敬仰之情,但往往由于地处偏僻的山区,且矿洞分散而无法亲临而感到遗憾。本文作者系文博专业人员,曾历时两个月对寿山石矿区进行地毯式的学术考察,对其矿位及历史状况作了详实的记录。现摘录“日志”中部分片段,分为10节。本期系其中第一至第三节。


    本刊曾组稿《探密田黄溪》、《榕城“外三山”游记》(见第6、17、21、22期)等介绍寿山石产地的文章,与本文结成姐妹篇,为读者了解寿山的整体风貌、人文景观和矿脉分布起到指点迷津的作用。今后还将组织相关活动,与石友一道“走进寿山,结缘寿石”,揭开寿山石的神秘面纱。



柳岭矿脉外景


寿山石矿考察日志选录(一)


                                        文‖陈剑辉


    很多人不仅知道寿山石,而且也曾去过福州北岭的寿山村,但能够有幸随同当代寿山石文化泰斗方宗珪先生踏遍孕育这一“国石瑰宝”矿洞的人,恐怕还没有。


    幸运来自机缘。为全面考察寿山石矿藏的分布及其历史与现状,我等前往拜访在寿山石学术研究领域卓有成就的方老先生。在他简洁雅致的书斋“见山楼”里,方老师兴致勃勃地同我们娓娓而谈。古往今来有关寿山石的历史掌故、神话传说以及逸闻趣事,让我们沉醉在寿山石文化氛围中不可自拔。方老见我们又问又记的专注神情粲然一笑:“实践出真知,光说没有用,还是跟我一同上寿山探险去吧!”


    新纪伊始的一个初夏,我们一行五人决定向寿山进发。这是一支精干、活泼的队伍,除方老外都是三、四十岁的中青年人,成员包括文博专业人员文化工作者和中国新闻社记者,寿山石矿所在地的政府也派出人员协助工作。


    在近两个月的日日夜夜里,年逾花甲的方老带领大家顶烈日、冒风雨,奔波在矿山,地毯式地对田、水、山三大坑类十数条矿脉的80多个矿洞进行考察。笔者亲历这一具有特殊意义的全过程,并逐日记录实况。以下是“日志”片段。


一、初上寿山 虎嘴崖下遇风雨


     月尾洞里 众人纷叹采石艰


    5月13日是入山考察的第一天。清晨,天高云淡。8点35分吉普车已盘旋在城北蜿蜒曲折的公路上。临窗眺望,但见云岩翠壑,峰峦叠嶂,满眼除了绿还是绿,美丽的北岭不愧为榕城的“后花园”。


    1小时后我们到达群山环抱、安详静谧的寿山村,村委会特意为我们安排了一位老石农当向导。他叫黄光涛,年届60,朴实热情。寒暄过后,方老师简要地对今天的行程做了番安排,决定先去柳岭,再上九柴兰山、旗降山和柳坪尖……


    柳岭乡间称作“老岭”,地处寿山村北端与日溪乡交界,海拔867米,山路崎岖不平,这对于坐惯平地上行驶汽车的都市人来说不啻于一场考验。司机小李笑说这是在开“坦克”。


    到了矿场,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惊讶,柳岭山顶几乎被推土机铲平,真可谓是“挖地三尺大开山”。原来这里出产的寿山石名叫“老岭石”,是寿山开发最早的石矿之一。1500多年前南朝墓葬出土的寿山石雕随葬品就是用这种石材刻制的。到了宋代这里更是大规模开采。方老师指着满坡遍地的矿石渣说道:“老岭石开发年代悠久,它实际上是一个露天石矿,储量相当丰富。老岭石不仅适合于雕刻工艺品,也是冶金耐火工业的优质原料。但材质最好的还是那些少量蕴藏于矿床中的结晶状矿石,如虎嘴绿、老岭青、老岭通、老岭晶等……。”


    大家边谈边行,一座兀然耸立的山峰跃入我们眼帘,向导老黄说这里就是虎嘴崖。我一看果然逼肖,像只张开大嘴的老虎。山区的天气真是典型的“孩儿面”,说变就变,正当大伙兴致盎然地指手划脚之际,天空却转瞬间阴起了脸,淅淅的冷雨给虎嘴岩平添了几分孤傲之气,也使人感到一丝寒意。为了抓紧时间,我们就地捡了些样石,便又驱车转往一条通向九柴兰山的小路。


    九柴兰山就在柳岭的东侧,山势高耸,海拔比柳岭约高百米,为寿山三大主峰之一。这里出产的矿石名叫猴柴磹石,方言谐音又称九茶岩、猴柴南。它与毗邻的柳岭矿脉一样,早在两宋时期就已大量采凿,大多用来刻制冥器。20世纪50年代则以开采工业原料为主,现在已经停产。过去,从山顶矿洞至山脚曾筑有一条狭长的滑道,用以滑送矿石。如今道面苍苔密布,草木阴郁,已无路可行。原本想就地休憩片刻,却没想到雨越下越大,打在地上还“啪啪“作响,大家嘻嘻哈哈地跃入车厢,笑侃老天爷不给面子。看这阵势,雨不是一时半会能打住的,况且已过晌午,大伙儿决定还是先回村里再做打算。


    午餐安排在村中就近的一家小饭店二楼,临窗可见烟雨迷蒙中静静流淌的寿山溪,我被眼前如诗如画的内、外洋美景迷住了。直至方老师问大家想不想吃荄菜煮粉干时,才发现肚子在咕咕作响。我没见过更没吃过荄菜,见大家异口同声表示赞同和方老师垂涎欲滴的夸张样,心想那味道一定不错。等到端上一看,那不是韭菜吗?可又不太象?正嘀咕的当儿,他们便已吮吸有声地大快朵颐了。方老师见状说:“小陈,荄菜是山区特产,不是韭菜。你不知道吧?荄菜还有荤菜、肉味菜的俗称,和尚还不能吃呢!年青时我常上寿山,那会儿山里人生活贫困,最爱吃的便是荄菜煮粉干,直到现在还是百吃不厌,你试试。”一尝果然是味道浓郁,口滑汤鲜。我竟连吃了两大碗,困乏随之烟消云散。


    午后,雨稍停,眼看旗降、柳坪路遥道滑,无法成行,临时决定去路程较近的月尾山矿脉。驱车至月尾山脚下,大家顺着崎岖的羊肠小道向善伯洞进发。在月尾山,可以看到善伯洞即在其侧。确切地说,善伯洞只是月尾山矿脉的一个矿点,它的命名相传源自清同治年间有位名叫善伯的老农,采石时洞塌身亡,后人为了纪念他而用作洞名、石名。善伯洞石质微坚,半透明,脂润的肌理“金砂”闪烁,分外迷人。其中质地纯洁明粹的“善伯冻”,更属寿山石名贵品种。



月尾石矿洞



善伯古洞遗址


    当我们攀至善伯老洞口时,这里已是一幅茅草丛生的颓废景象。洞前茅舍早已人去楼空,只遗下低矮破屋在山雨中望着我们默默无语。据说善伯洞百余年来曾数次开采。特别是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出过一些好石,以后石质渐起变化,失却老洞风采,被人称作“新善伯”。到了上世纪90年代,石农黄兴胜等人合伙从老洞向月尾洞方向采凿,出产一批色质在善伯与月尾石之间的矿石,人称善伯尾石或叫月尾仙石。究其原委,皆因善伯、月尾两处的矿洞日益连缀,便出现了他们的混合型石脉,故得此名。


    在善伯洞的后坡,就是仙伯歧矿洞。它是近年新开采的石种,因矿位出于新、老善伯洞交叉道口而得名,收藏家对它还比较陌生。领略过这一寿山石族中的新宠,我们便转向离这不远的月尾矿洞,那里并排着几个洞口,满载石料的斗车进进出出,十分热闹。入洞考察的欲望油然而生,征得石农同意后,我们猫腰鱼贯进入百米深洞内。那震耳欲聋的空压机轰鸣声、电钻凿岩声还有昏暗的光线以及局促的空间,让人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望着方老师指着石壁上若隐若现的一丝矿脉和那些正忙碌地搬运石渣的工人,大家不约而同地感叹开采寿山石的艰辛与不易。


    走出洞时,大家都长长的吁了口气。觉得有些倦怠,眼见太阳已经西坠,只好打道回府……


二、寿山宦溪 两地都产寿山石


 芙蓉峨嵋 二峰之石非彼石


    5月27日,大家选择前往宦溪镇北端的峨嵋村考察。有的人可能会感到奇怪,不是说寿山石产自寿山乡吗?怎么宦溪镇也出寿山石?是的,通常我们所说寿山石中的“寿山”,那是大寿山的概念。寿山石产区除了寿山乡的寿山村外,还包括出产芙蓉、峨嵋等石的宦溪镇和出产汶洋、党洋等石的日溪乡。



峨嵋矿区远眺 


    汽车在青翠欲滴的山峦间飞驰,不多时便来到一个叫垅头的小村落。只见村口一条清澈宽缓的溪流出现在我们眼前,方老师指着浮鸭点点、流水潺潺的溪面介绍说:“这就是出产溪蛋石的月洋溪,怎么样,很美吧?!”此时一阵山风从水面掠过,吹在身上有股凉丝丝的感觉,让人为之神清气爽。上车后司机李伟问道:“方老师,溪蛋是否就是芙蓉石转化的?”方老师点了点头应道:“溪蛋其实就是古代开采芙蓉石时残留在矿洞口的矿块被山洪冲入溪中,经过长时间的冲刷激荡而形成的。它状似鹅卵石,表面呈淡黄色,向内则渐转为白。”


    当我们驶抵峨嵋村,恰逢星期天。村里的值班员见是方宗珪老师光临,便热情地跑去叫村领导,在简朴的会议室里,村书记黄仁炎就当地的产石情况向我们作了番介绍。


    ……


三、琪源洞前 老黄触景说传奇

        鹿目田边 方师妙喻出《礼记》

    6月3日,旭日初升。我们一行便已行进在寿山村东南向的都成坑山上。


    都成坑山坐落在外、中洋交界处。西南面与高山、坑头尖接壤,北面与月尾山隔溪相望。以出产温润可人、色彩娇艳的都成坑石而著名于世。



都成坑矿脉外景


    方宗珪老师边行边说道:“都成坑石被鉴藏家尊为‘山坑之首’,早在二百年前便已出名。旧时有琪源、坤银、元和等以采石者命名的矿洞,其中最有名气且品位最高也最有代表性的应首推琪源洞都成坑石。啧,那才真正称得上‘秀色可餐’呵!”我少见多怪地问道:“方老师,琪源洞都成坑石真的有那么美吗?”“那还用说,这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呀!”他从包里拿出一本精美的彩色画册,指着一枚印章说:“你瞧,这种石石质特别晶莹温润,并且纯洁少砂,颜色多为黄、红二色。尤其是它的肌里还隐现有细密清晰的萝卜纹,与田黄相比不仅酷似,而且足可与其相媲美。”


    ……


                        详情请见《寿山石》杂志2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