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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山石雕,艺术品?工艺品?


文  卢宝仁



    余一友人,是颇有名气的画家,亦是寿山石爱好者。一次品茗聊天,友人道:寿山石雕算不上艺术品,只能说是种工艺品。他这一席话让我困惑了很长一段时间。艺术品和工艺品区别何在,寿山石雕究竟应归哪一类?查找资料,请教老师,一段时间下来总算有所感悟,今日试作抛砖之言,祈各位先学之师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几部有影响的辞书对艺术、艺术品、工艺品的释义基本一致。艺术,是用形象来反映现实,但比现实有典型性的社会意识形态。这些形象一旦物化在某种载体上便成为了艺术品。工艺品释义为一般指手工艺产品。


    参考辞书释义和有关专著,余以为,艺术品是艺术家通过形象表达思想,是创作者对现实的认识和理解,传达出作者对现实的所思所盼,有爱有恨,有歌颂赞美,也有批判和鞭挞;而工艺品展现的则是制作者的技艺。二者虽都具有审美价值,但欣赏艺术品如同品饮佳酿,醇厚无比,令人遐想联翩,联想无尽,回味无穷;欣赏工艺品如同饮凉白开,虽能一清见底,一饮而尽,却是平淡乏味。


    不难看出艺术品和工艺品的区别在于作品的内容,而不是它的表现形式和表现方法。


    艺术品是以形表意,工艺品则是以形表技。按门类来区分二者显然是不科学的。诚然不同的门类,不同的形式在表现力上会有差异,它们各具独特的优势,而又有一定的局限。艺术家和工匠一方面可以把各自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同时也能创造出一些方法来弥补其局限性,使其在表现形式上虽各具特色,但在表现力上都能达到同样的广度和深度。


    以表现人物心理活动为例,这是文学作品的优势。作者可以通过大篇幅的文字描写来细腻表达人物复杂甚至是矛盾的心理活动;而戏剧、歌剧则通过大段唱词、独白等来表现;电影则有旁白。有时它们还辅以伴乐和伴唱来增强独唱旁白的艺术表现力。舞蹈则通过肢体语言、脸部表情,或以双人舞、群舞制造情节来予以表现。同样都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从实践上来看,按门类、按种类来区分艺术品和工艺品也是说不通的。任何一个门类和种类的众多作品中,其水平之差异可谓是天壤之别。以画来说,任何一个画种都有传世经典之作,也有充斥市场的廉价商品画,其中涂鸦之作不在少数,若按门类来分,这些岂不都成了艺术品?寿山石雕件确有纯属糟蹋石头的地摊货,但也不乏足以传世的经典之作。一代宗师林清卿薄意作品,运刀如笔,出神入化,寥寥数刀便意境无穷,令画师亦自愧弗如,称之为“艺术品”,当属实至名归。


    艺术品和工艺品有区别的一面,同时也有联系的一面。


    任何形象的塑造都离不开技艺,高超的技艺有利于形象的塑造,有利于创作者思想感情生动的表达。这一点不仅是艺术家的常识,从词义演变也可以求得佐证。艺术一词古汉语义为“泛指各种技术技能”。后汉书注“艺谓书、数、射、御,术谓医、方、卜、筮。”词义演变是社会生活发展变化最真实的记录。即便如此,谁也无法在二者之间划出一套具有可操作性的刚性标准来。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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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情请见《寿山石》杂志43期)